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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锅飘香

2020年11月12日  来源:华兴时报

  中国饮食文化源远流长,暖锅则是西北人“猫冬”的标配,而隆德暖锅大概是其中最富代表性的吧。从小到大,暖锅早已征服我的味蕾,并成为一种精神上的寄托。

  暖锅形制有两种,一种是“兜底式”,一种是“穿心式”,材质也分铜质和砂质两种,食材则取自冬日西北最常见的大肉、豆腐、粉条、土豆、豆芽、白萝卜、辣椒丝和大白菜,铜锅尽管亮丽,但砂锅煨炖出的暖锅才正宗。

  记忆中的童年,寒风夹着雪花呼啸而至,预示着美餐一顿的时候到了。屋外房檐上挂着冰凌,屋内则热气腾腾,一家人以暖锅为中心,围坐在炕上吃着馒头,嚼着烫嘴的条子肉,讨论一年的收成和明年的打算真是温馨之至。

  在老家隆德县,暖锅不光是家庭小聚的标配,更是一种传统礼仪的代表。

  寒冬腊月,村里总会唱大戏,十里八乡的人都赶来凑热闹。一场戏下来,对戏班子最好的犒赏和最大的肯定就是暖锅子。村里德高望重的老者用盖着红布的托盘端着热腾腾的暖锅请这些乡村“艺术家”品尝。我的爷爷就是送暖锅的那位老者,而他手里端着的暖锅则是母亲的杰作。

  谁也不能否认,母亲是做暖锅的高手,正是有她的手艺,才让我从小就品尝着“人间珍馐”。

  母亲做暖锅先从“装”暖锅开始。每种菜蔬一层,最下面是土豆块,往上是洋芋宽粉,再往上是豆芽豆腐,最上面盖的是早已卤得金灿灿的条子肉,叫做盖面。盖面上铺盖着剪出花来的辣椒丝、红葱丝。火红的木炭烧起来,浇下调好“密料”汤汁,在炭火的炙烤下,“刺啦”一声,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屋子。那种味道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锅子里蒸腾出的水雾是对人间烟火最好的注解。

  后来,我走出家乡在外求学,父母也搬离故土,爷爷早已去世。不管是在改革开放的前沿广东,还是伟大的首都北京,甚至在宁夏首府银川也再没吃过那么精致好吃的暖锅子。特别是携笔从军之后,基层工作任务繁重,难得休息更难得回家,心里对暖锅的思念愈加浓厚。

  一日,父亲回老家办事,特意把放在老家的老砂锅带来了,那是爷爷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望着放在阳台上略显古朴笨拙的砂锅,我总在想啥时候能再吃一顿地道的隆德暖锅子。

  今年深秋,因为家事母亲来银川小住一月。“十一”长假轮休时,我向母亲提出想吃暖锅的想法,母亲爽快应允,欣然下厨。全家开始总动员,买菜的买菜,卤肉的卤肉,我负责把暖锅烧起来。

  这时一个问题摆在我的面前,烟熏火燎半天就是烧不起火来,烟雾滚滚,不远处小区保安也看着我。一是觉得影响他人,二是觉得不好意思,我做贼似的心虚,一瓢水把火浇灭。对母亲说:“妈,罢了,咱烩菜吃吧!”

  母亲不允!一定要让我吃到心心念念的暖锅。

  她挽起袖子,不顾阻拦站在院子里烧起火来,由于我把锅子浇湿,火更不容易烧起来,母亲全然不顾别人异样的目光,苟着腰,拿着硬纸板扇来扇去,不一会儿居然把火烧起来,浓烟瞬间没了踪迹。

  母亲站起来,习惯性地拢了拢头发,隔着窗户玻璃,笑着望向我,那种慈爱的笑伴着我从小到大,最熟悉不过,也最容易忽略。可那天,我突然看到了母亲眼角深深地皱纹和头上的丝丝白发,一种莫名的心酸从心底涌出来,眼泪差点掉下来。

  快到三十而立的年龄了,我依然生活在母亲的庇护下,哪怕是一顿小小的暖锅。

  我终于吃上心心念念的“妈妈牌”隆德暖锅了。母亲不停地给我夹菜,问我好吃不?我嘴上说“差得远呢!”可心底里,早已被母爱充盈,脑海中回想着母亲慈爱的点点滴滴……

       (王 佩)

责任编辑:柳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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